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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感恩的心

有的人一生過得很幸福;有的人卻三餐不繼,幾乎朝不保夕,甚至多災多難,大病小病不斷。經典上說:「有感恩的心,便什麼都有;沒有感恩的心,便什麼都沒有」。

二十多年來走遍全省各地,對需要幫助的人給予可能的及時幫助。這些,幾乎投入我們一家所有的積蓄,和每年執行業務所得盈餘的百分之九十以上。直到今天,我們全家大大小小仍然省吃儉用,希望能更有效地幫助更多的人。

我們拜訪過不少亟待救濟的可憐貧戶,發覺越困苦的人越沒有感恩的心,甚至予取予求,認為伸手開口,都是理所當然的。這種貧戶很讓人灰心,但最淒慘的也是這類不知感恩,又無情義的「絕人」。許多人都有個共識:最需要同情的人,時常也是最不值得同情的人,這叫絕人走絕路,身陷絕境。

任何宗教都不希冀對方的知恩、感恩與報恩。可是,面對一個不知恩,也不知感恩與報恩的人,所有的拯救工作都是白費心血的無底洞,因為這種人是永遠無法絕處逢生的悲劇人物。

我們只能救急,只能教導貧戶們如何掙脫拮据的束縛,如何以自力來打開困局。而成功的前提是必須讓這些人,先在內心深處產生最基本的感恩心與知恩報恩的心。畢竟,天地有天地不變的定律:當一個人能有感恩的心,才能擁有他所想擁有的幸福;而一個不知恩、不知感恩與報恩的人,必然一無所剩,也一無所有。

這世間大約有四等人:

1.在無恩處,依然有恩。

2.在有恩處,有恩。

3.在無恩處,無恩。

4.在有恩處,依然無恩。

換句話說:

1.在不應該感恩的地方,都知道有應該感恩的地方,而感恩報恩。這種人在該死的地方都不會死,在不能活的地方都會活。這種能知恩、感恩、報恩的人是第一等人,是修行人。他在大家都看不到神的地方,仍然可以看到神,在大家都不可能平安有福氣的地方,仍然會很平安、很有福氣。

2.在應該感恩的地方,知道應該感恩。這種人是凡夫俗子,但已經很少了。是次等人。這種人在能活的地方,才活;在不會死的地方,才不會死。

3.在不應該感恩的地方,沒有感恩,也不知道感恩。這種人在不該活的地方,一定不會活;在該死的地方,一定死,不可能有神蹟或奇蹟。這是第三等人。

4.在應該感恩的地方,都不知道應該感恩;這種人是下下等,跟禽獸畜牲一樣,甚至比一隻狗還不如。這種人在該活的地方,都不會活;在不該死的地方,也會死。

我不知道您是哪一等人。但天地是公平的,您是哪一等人便在哪一層次,哪一品,哪一格,生哪一種病,過哪一種生活,這是絲毫不爽的。

世間人都希望擁有高學歷,但有高學歷不一定有幸福、有健康。即使有錢、有地位也都不等於有幸福、有健康。天地所應許的,只有一樣:能有感恩、知恩、報恩的心,才能真正擁有您所希望擁有的;而不知感恩與報恩的絕人,必然陷身絕境,直至一無所剩,也一無所有。

(二)人不恨人

小時候,我們右側二樓有位鄰居,世世代代都篤信天主教,大家都把她視為「稀有動物」,用非常異樣的眼光來瞪她。

我爸是很偏激的衛道人士。他對這種不祭拜祖先的不孝子女更是反感,十分不屑,堅決不與這戶人家來往。

我一出生沒多久便被斷定得了很古怪的絕症。我媽找遍中西醫、寺廟、赤腳仙等等,個個都束手無策,實在已經山窮水盡了。

我外婆說,「何不找鄰居那古怪人看看!」因為那古怪人整天跟一大堆洋人混在一起,說不定會有洋式古怪方法或奇方呢!

我媽果真去了。心裡多麼期待洋宗教能出現洋奇蹟和洋神力,來拯救自己這垂死的小寶貝。

我媽上了樓,這位老伯母很誠懇、很親切。旁邊有兩位洋人,據說是神父和修士。我媽詳細說明了來意。神父慈祥又很有耐心地說:「每個寶寶都是神最珍貴的賞賜,都值得珍惜,要知恩感恩」。

我媽媽點點頭,兩眼卻不聽使喚地直掉眼淚。神父又說:「沒有恨的人,不管生下的是什麼樣的小孩,都沒有恨。只有『恨』,才會生出『恨』」。

這神父的意思是說,會有恨事,是因為懷胎時心有恨事。如果沒有恨,便絕對不會生出有缺憾的孩子。這種小孩是福是禍,關鍵在人的心,不在病。

當年,我媽生下我大哥後,我爸的事業便被合夥的八拜之交給全數捲走了,害得我媽每日以淚洗面,坐困愁城,那知道我這討債鬼,卻偏偏在這青黃不接的苦哈哈歲月中,偷偷闖進我媽的肚皮裡。

神父告訴我媽說:「報應在神,懲罰也在神。我們只是人,人不審判人,人也不恨人」。

我媽似有所悟。回到家,便一五一十地轉述給我外婆聽,沒想到我外婆完全接受了。

從此,我外婆和我媽不但不恨任何人或任何事,反倒感謝天主的恩典加被——竟然這般眷顧我家,肯把這樣特殊的寶寶賞賜給她倆這平凡的小女人。我外婆和我媽開始懂得珍惜這難得的福份,真的,很感謝神。

無論你懷的是什麼樣的寶寶,都是神所賞賜的豐厚恩典。我們只是人,我們不瞭解神的苦心和好意。我們能做的,只是懷著知恩、感恩、報恩的心,來恭恭敬敬領受這份福澤。

我媽由一肚子的「恨」而轉為一肚子的「恩」,據外婆說,這一念之間,我媽變得爽朗多了,也健康多了。而我這垂死的絕症小寶寶,病情也整個改觀了。

我媽恨那捲走我爸事業的壞朋友,恨她生了我這種見不得人的缺陷寶寶。但恨有何用?畢竟只有神才能審判人的是是非非與恩恩怨怨,也只有神才能報應壞人,懲罰壞人。為什麼不把這些交由老天做主去教訓那該教訓的人呢?即使自己生下了再糟再爛的小寶寶,也一樣只有老天才能知道這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小寶寶,又 為什麼降生人間,來日會是個什麼樣的人物,不是嗎?

沒有恨的地方,結局也必沒有恨。很多重病或絕症,都只有一個根源:恨。當這「恨」沒了,病也必一起消失。這世間最難解的是綿延不止的恨。有解不開的恨,才有治不好的病。

曾經許久許久,我恨我為什麼會是終身殘障的嚴重貧血症患者,為什麼一生都不能像正常人一樣過正常生活?而我媽何嘗不恨自己竟然生下這種孩子,把她折磨得幾乎生不如死!幸好,我的恨昇華了,我媽的恨也昇華了。這應該是一種內心世界的超越,使我們得以在生生死死的驚濤駭浪中,一波掙扎過一波,而不致滅頂。

很多人不幸得了各種不治之絕症。但這中間,必定有無窮無盡的難言之恨。為什麼不能發揮大智慧以大魄力來讓這些恨一掃而空呢?留下恨,也必留下病根,這樣含恨而死,真的值得嗎?

我感謝神,他賞賜給我一生永遠都治不好的地中海貧血症,我才有今天的奮鬥成果和成就,也才有這難得的福份能真正認識了神,能熏沐在神豐盛的奇恩異典中,充滿了無比的喜悅,與圓滿無缺的寧靜、安祥以及和平、幸福。

我感謝神。真的,我們一家大小都很感謝神。最後,奉勸大家一句話:「有恨的地方,死亡才能存在。沒有恨的人,無論身居何處,都是純淨的無菌室」。

每日臨睡,我外婆及我媽教我這樣一起祈求與祈禱:「我們的天主,願您的名受顯揚,願您的國來臨,願您的旨意,奉行在人間,如同在天上。 求您今天賞給我們維護寶貴生命的靈糧,呵護我們,脫離死亡的逼迫;求您完全寬恕我們的罪過,從此不再追究,如同我們也遵照您的教訓,完全寬恕別人,一至從此無怨無恨一樣;求您庇佑我們,不要讓我們陷於誘惑,或因而中計下水,而犯罪破戒。但請拯救我們,讓我們得以倖免人我間相互摧殘之兇惡加害與報復。感謝天主,阿們!」

(三)聽話碰聽話的

因為那麼多大夫那麼篤定地告訴我說:「小妹妹,你這病絕對活不過十八歲!」我不免擔憂我讀不完高三,就半路一命嗚呼而遺憾終身。聽說,十八歲是每個 人發育成年所必經的大關卡,而我這種地中海貧血症患者沒有自我發育成年的能力,所以,鐵定無法魚躍龍門,只能注定「壯志未酬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了。

當我升上高三時,我知道我的生命已快接近終點了,但我心有不甘,我不服氣。我一生從未做過什麼壞事,也沒害過人;我從小便很聽話,每天乖乖地打針吃藥,每天乖乖地讀書寫功課。我真的沒犯過什麼錯,為什麼就這樣判我死刑呢?我從小學五年級一直讀到高三,都是全國非常優秀的一流學府,也是非常優秀的班級,我的成績都保持在前三名,年年領獎狀。無怪乎連帶過我的老師,都人人感到不平:「像這樣循規蹈矩又品學兼優的好孩子,將來一定可以好好為國家社會貢獻心力,造福群眾。為什麼蒼天不讓她活下去呢?」

我的功課十分吃緊,每每夜深人靜,還自己一個人在準備大考、小考、模擬考。三番五次,每當面對窗外看到高掛天空的月亮,我總像看到自己的媽媽般,忍不住地掉下淚來。我好想問天上的月亮和星星們:「為什麼我今年非死不可?又為什麼偏偏讓我讀這麼好的學校,考這麼好的成績?這些對我這要死的人有什麼用? 我這種人有必要這般拚命讀書嗎?」

鄰近的寺廟大約在清晨三點左右,便開始了一天的早課。我時常信步走進大雄寶殿,不自禁地跪在拜墊上,雙手合十,然後低著頭,靜靜地聆聽師父們唱誦佛讚的法音和木魚聲。每次禮佛完畢,我鋪陳在拜墊上的裙子都被眼淚滴濕了。想想,我的生日一到,便是我的死日。我能不哭嗎?

我求佛菩薩讓我活到畢業,讓我順利升上理想的大學。然後利用暑假,我要親自深入名山古剎訪求明師高僧,一來了知自己的因果,二來了結自己多災多難的一生,我相信在寺廟內斷氣,有佛菩薩接引,必不會下地獄。這寺廟的師父安慰我:「小妹妹,你是聽話的好孩子,聽話的人所碰的一定是聽話的神。別擔心,佛菩薩必會聽你的話,而你的願望也一定會實現的」。

我擔心功課,又需擔心壽命。我問老師,我這活不久的人,有必要這樣用功讀書嗎?有必要再讀下去嗎?老師說:「即使明天就死,也要把今天的功課認真做完,做到沒有任何虧欠!一個人不管能活多久,都要跟平日一樣地照常上學上班,直到最後一秒鐘。這是本份」。

我畢業時,有三所大學可以挑選,但我已是快死的人,何必浪費學校的保送名額呢?我只想趕緊上山找尋一處可以平安讓自己死得其所的寧靜地方,特別是死後可以有人天天為我燒香祭拜及誦經念佛的寺廟,才不會變成無依無靠的孤魂野鬼。根據本省習俗,女人不嫁就不能死,若未婚而一命嗚呼,到了陰間,說有多慘就有多慘!

我把該考的全考完,便背著小小行囊,自己單獨登上比較少人的僻野荒山——這樣才有可能碰到隱居的奇人異士。約莫攀爬了一個上午和下午,實在寸步難行,卻仍然什麼也沒出現。我鑽進一處茂密的矮樹叢裡,想稍稍方便一下,也好歇歇。不料,眼前突然矗立起一所好壯觀的大寺,兩側圍牆各寫著一排莫名其妙的古怪黃色大字。我想,「既來之,則安之」。不如硬著頭皮進去借個地方休息,畢竟天也黑了,我這小女生又能有什麼本事再走下去呢!

這座大寺裡全是男眾,師父不是本地人也不是漢人,講的國語很生澀。我被帶到他面前時,很害怕,手腳一直顫抖不停。他問我,一個小女生為什麼深夜到深山裡來?我一五一十地向他稟報說明,並恭恭敬敬地叩了三個響頭,默默地跪著乞求他老人家的憐惜和憐憫。 我把隨身帶來的所有成績單、獎狀以及老師的介紹函全呈上去,證明我不是壞孩子。說來非常幼稚可笑,我帶著這一大堆證件上山,只是想斷氣時,一起焚化,一起帶到天上去。除了這些,我還帶了一大包我喜愛的小玩具和小娃娃。師父很奇怪,滿臉疑惑。我說:我一生很孤單孤獨,真怕到了陰間一樣沒有人理我,所 以為了保險起見,這些與我自小便相依為命的貼心小玩具、小娃娃已是我不能分割的「連體嬰」,我要回天國永久的家,當然也要陪著我一道走,彼此依偎在一起,摟抱緊緊地,至死不分離。

師父是個大男生,不懂小女生的小小世界。他認真地傾聽我講了一大堆關於隨身攜帶了一大包小玩具、小娃娃的理由,仍然似懂非懂地一點表情也沒有,冷冷地有些怕人,但眼神卻很慈祥。他微微地點了點頭,並說:「你這孩子,一臉慈悲善良,不會這樣短命就死的。你是聽話的好孩子,聽話碰聽話的。只要你想活,你的身體也必會聽話,為你好好地活下去。其實像你這種好孩子,神是不會、也不可能丟下你不管的。你就安心地住在這裡。至於你的小玩具和小娃娃,師兄會給你安排一個比較安靜的小房間,做她們的家」。

師父講完,臨走又補了一句:「要聽話!」

我點了點頭。

從那夜開始,我和我的小玩具以及小娃娃們,也就是我的小小「一家人」便全在這兒住了下來,以這兒為「避難所」。我一邊打工一邊上大學,有空則幫忙師兄們辦點佛事、打雜,或洗東洗西。大家都很疼我這小師妹,也都愛屋及烏,很疼我的小玩具和小娃娃們。師父大我四十多歲,像爺爺,師兄們像小叔叔,真是一個溫馨溫暖的大家庭。

我個性十分怯懦軟弱,又有自閉症,每天從早到晚,都秉持一個原則:乖乖聽話,無論何時於何地辦何事,都百依百順,無怨無悔。

這樣一年又一年,我總算完成了學業並國家考試及格,正式上班。這期間,我幾乎一有空就回師父身邊,這樣上上下下、來來往往,真是有如飛鳥戀巢、遊子思家,轉眼就是十八年。

有一天深夜,師父突然傳我進他寮房,要我跪下來。他仔細地一個字一個字地慢慢講,似乎他老人家在交代遺言。我看師父的眼眶紅紅腫腫地,我也忍不住哭了。

師父說:「女生是不能接掌佛門傳承的。但你很聽話,不但聽我的話,更聽神的話,所以,你的人品與人格修得十分完善完美,不愧為我的入室弟子,也不愧為我的衣缽傳人。我這一生所傳給你最珍貴的法寶,便是:『聽話』。你是個非常聽話的好孩子,當你接掌傳承後,你所帶領的本門弟子和所有信眾都會聽你的話,就連佛、菩薩和眾神,也都會聽你的話。聽話碰聽話的,聽話的也生聽話的。將來你會很順,很幸福,因為你會有聽話的子子孫孫,聽話的長官與同事,聽話的學生和弟子,聽話的車船飛機,聽話的身體……」

我頻頻點頭,我感謝師父的祝福。

師父走了,我也下了山。我轉眼已六十二歲了。這些年,神聽了我的話,身體也聽了我的話,才能一天撐過一天,而這些可說全是師父所賞賜給我的。我很知足知止,因為我的婚姻、家庭、兒女都很平順平安,我的生活過得好圓滿幸福,好寧靜,和平,安祥。

師父的傳承,我恭請大師兄幫忙延續,而我隨時待命。畢竟出家人的傳承歸出家人,這是天經地義的事,也是祖宗家法。我一向以為師父的真正傳承,主力點應該不在山上,而在民間。這些年,我一直隨侍在師父身邊,早晚觀察師父的一言一行,我只能說師父應該不僅僅是一位普通的出家人而已。師父有血,有淚,有情,有義,他老人家看六道眾生都是自己的親生骨肉,都是一家人。我從還未滿十八歲便投入師父的懷抱,像在搖籃裡一樣地被他老人家搖大,寵大。師父比我親爺爺還親爺爺,甚至比我父母還父母。我可以保證,師父不是獨善其身的人。所以,我希望由我下山來弘法,才能真正與苦難的芸芸蒼生一起打拼。師父所期許的,是我能跟正常人一樣過正常的生活,他老人家要我成家立業並養兒育女。不過,萬一我因為地中海貧血症而無法出嫁,則何妨出家剃度當個和尚尼?

我會聽話的,但不是盲從地回山上去,因為我所懂的,僅只是一般門外漢的一些皮毛而已,留在寺廟裡,必使自己成為佛門中的千古罪人而無地自容。所以,我選擇真正的「聽話」:把師父真正的傳承深植民間,並以一生一世的努力來推動師父的理念;把師父的愛,把師父的光和熱分享給全世界各個角落的人。

我曾經為了想治好我的病而學了很多密法,並讀了很多黃教正統的法本和儀軌,也深入研讀蒙藏大藏經。但師父所留給我的,那最為珍貴的,也最值得懷念的,卻只是兩個字而已——聽話。

有很多人自己「不聽話」,卻奢望別人能聽他的話。但這是緣木求魚,是不可能的。 有很多人搭上「不聽話」的飛機、火車、汽車、機車而不幸死了。也有很多人因身體「不聽話」,手腳不聽使喚而進了醫院,結果身體也不聽醫生的話,手腳也不聽醫生使喚,最後醫藥罔效。更有很多人,他的員工「不聽話」,股東「不聽話」,客戶「不聽話」,甚至家中的妻子兒女也「不聽話」,事事不順心,處處不如意,一生過得很悲慘。

師父說:「聽話碰那聽話的,不聽話碰那不聽話的」。

如果您壽命要長,事業要順,身體要好,家庭要幸福,兒女要好,要有成就,都只有一個秘訣:自己必須是個聽話的人。

您認為呢?

(第一~第三則節錄自《壽命是自己一點一滴努力來的》,陳女士著(民國二十八年生於台中,曾任最高法院審判長、律師,已出家超過十年)/一行慈善之家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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