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恩

一、死妻尋仇 因果不虛

我老家在中國福建省廈門市,母親在世的時候,曾給我們姐妹講了一件觸目驚心的因果報應的事。

在她十幾歲時(1912),廈門南普陀寺舉辦水陸大法會。當時,她的鄰居是一個從國外回來的男性青年,很有錢,蓋起了兩層的小洋樓、又娶妻,生了一個小兒子,日子過得很美好。這位青年聽說南普陀寺要做水陸大法會就置辦供品,於是就挑著擔子去參加法會。去的時候是高高興興的,回來時拉黑著臉,徑直走到廚房,取了一把菜刀,在磨刀石上霍霍地磨起刀來。他的老婆和兒子看到他這樣子,都很害怕,大哭了起來,驚動了左右鄰居,都圍過來看熱鬧。

他磨好刀,站了起來,馬上把他的兒子抓了過來,對著大家,並用刀指著自己,說:「這個人很沒有良心,他流亡到南洋,很貧苦,和我結婚了,乘我不在家,把我家中金銀財寶、錢財都偷走拿回廈門了。我當時一時走投無路,就跳海自殺了。這麼多年一直沒能來廈門找他算賬,總算這次在大法會上找到了這個負心人(指著自己)」。說完話,一刀把兒子殺了,又把老婆抓過來一刀也殺了,最後自己也一刀自盡!

我母親說這是她親眼所見的事情,真是因果現世報。母親說還:「做人千萬不要貪財害命啊!」 這是發生在一百多年前的事,我今年八十二歲;我母親七十三歲過世,至今已三十年。南無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 (文:法瑞)

二、背棄有恩 終生落魄

明朝天啟年間(1621~1627),有一舉人,文章做得很好,但多次考進士都不成功。有一次又參加省試,同考官看了他的試卷後,再三稱讚賞識,就推薦給主考官,主考指出文章中的小毛病,不打算錄取。同考官力爭說:「他已是三次失敗了,我看他的文章,恍惚見到他憂傷的面容和一片苦心。若放棄這份試卷,寧肯缺一個名額,發誓也不再取其他的!」便歎息著流下了眼淚,主考官也深受感動。然後將此卷放進預選的檔案裏。

同考官派人對那個考生說:「你若不是因為我的緣故,幾乎就名落孫山了,文章貴有知已,我哪裡有圖人報答之意,只希望你知道我的心意罷了!」那個考生唯唯諾諾地應酬了一下。

不想該考生竟對人說:「我的文章本來就好,何須他人幫助,而且推薦上去的名額是有定額的,不是這個就必然是那個,他何必要說什麼瞭解我!」。竟然不去拜訪同考官。

到發榜的時候,這個考生的試卷仍被同考官錄取,同考官晚上夢見神說:「這個人忘恩負師,玉皇大帝已經取消了他錄取的份額,你應該選拔品德好的人,何必用這個負心的人!」這位同考官驚覺後,就取消了那個考生上榜資格。他的進士考試最終都未成功。

後來,他因多年舉人的身份準備送去預選官員。便去拜訪一位大官,願意依附在他的門下,以便補一美職。那個大官是原同考官的同鄉,就譴責他說:「你對恩師尚且如此,何況對泛泛拜見的人呢!」就拒絕接受他。只給了他一個不好的職位。這人狼狽而去,不久就遭到罷免了。

三、因果分明 了然有據

紀曉嵐說:我的舅舅安實齋先生曾提起,道學家都說世上沒有鬼。鬼我沒有看見過,鬼語倒是聽過。雍正十年(1732),我參加鄉試,回來時住在白溝河。這是三間房,我住西間,先有一位南方書生住在東間。彼此打了招呼,於是買酒夜談。

南方書生說:「我和一個朋友是自小的交情。他家極窮,我時常接濟他。後來他到京城參加會試,正好我在某大財主家當師爺,因同情他飄泊不定,便邀請他同住。漸漸地他受到主人的賞識,於是又搜集我的家事,暗中編造流言蜚語,把我排擠出來,而他占了我的位置。如今我只好到山東去求人混口飯吃,天下哪有這種沒有良心的人呢?」

兩人正在相對感歎憤慨,忽然窗外有嗚嗚的哭聲,哭聲延續了好久,外面有人說道:「你還責備別人沒有良心?你家中本來有妻子,見我在門前買花粉,撒謊說沒結婚,騙我的父母,入贅我家。你有沒有良心呢?我的父母得病,先後去世。因為沒有別的親戚,你便佔據了他們房子和財產,而他們的棺材、壽衣以及祭祀、葬禮等,你都草草了之,好像死的是奴僕婢女一樣。你說你有良心嗎?你妻子搭乘糧船找上了門,和你大吵大罵,要馬上趕我走。後來得知這是我家,你的衣食都靠我,這才暫時允許留下我。你花言巧語地把我降為妾;我只能苟安偷生,委曲求全。你說你有良心嗎?你妻子占了我家房子,花費我家財產,又虐待使喚我,叫我小名,動不動就讓我趴在地上挨打。你反而幫她按著我的脖子、後背和手腳,還呵斥我不准轉動。你說你有沒有良心?

過了一年多,你把我的財產衣飾都剝削光了,便把我賣給了西北的商人。商人來看我的模樣時,我不肯出來,你又痛打我,以致我走投無路而自盡了。你說你有良心嗎?我死後你連一口棺材也不給我,連點紙錢也不燒,還把我的衣服剝光,僅留下一個短褲,然後用蘆席一裹,埋在亂葬崗子。你說你有沒有良心?我已告到神靈那兒,今天就來索你的命,你還在責備別人沒有良心!」聲音極為淒慘,僮僕們也都聽見了。

南方人驚恐萬分,瑟縮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突然,他一聲慘叫,倒在地上。我擔心受牽連,天不亮就出發了。不知後來怎麼樣,可能這南方人沒有命了。這件事因果清楚、證據確鑿。但不知道學家聽了,又會有什麼辯解?

四、負恩慘報

徐州凌國泰,是一位世家子弟,從小便非常聰明,長相也俊美雄偉。當他七歲的時候,有一位相士便說他命相全是上好格局,至少也是一位方面大員。他自己也以此自負。十九歲就考進了大學,父母、師長對他都十分期許,而他的功課也很好。

抗戰初期,他已讀完大學,時值世界大戰,無法出國,便在一個教育機關工作,頗為主管長官所賞識。因為他的工作來往前後方,接待一部分流亡學生,有時必須歷險,出入淪陷區域。有一次喬裝小販,經過沂蒙山區,忽然遇上一小隊日軍,他急忙逃入山區,雖然沒有被俘,但腿已受傷。在萬分驚恐之餘,偏又遇上一天大雪,飢寒交迫,幾乎凍斃在一個寒林之中。日暮窮途,又不能行動,自己也以為必死無疑。勉強支持到了黃昏,忽然聽見林外有人說話,而且有女人的聲音,可以斷定決非日軍,不由啞聲呼救。半响之後,進來一位五十多歲的老人和一個少女,一問情形,便扶著他一同深入林後的一個小村落之中,才知道老人姓王,本來是蒙陰一位紳士,只因避難,才攜眷逃入小村。這次是從徐州一家中學接女兒舜英回來恰好救了他。那王老者一面款待,一面給他醫傷。因為舜英受過救護訓練,急救藥物又是現成,所以洗創、上藥、包紮,全由她動手。幸喜那粒子彈穿腿而過,並未傷及筋骨,不過幾天便全好了。時間一長,凌國泰已經知道王家一家全是忠貞愛國之士,便以實情相告,王老者更加敬重,除相助完成任務之外,並以愛女相託,攜往後方讀書,凌也慨然應允。中途兩情相戀,竟發生超友誼關係,比抵皖南,女已懷孕,遂草草成婚。

其後,凌因工作遷調大後方,於嘉陵江畔又認識了一位川籍大學生魏芳姿。魏女家本富有,更善於搔首弄姿。凌竟棄其患難之妻,另結新歡,提出離婚要求。王女不肯,則百般虐待,以促其去。舜英不堪凌辱,抱子投江而死。凌乃與魏結婚。

時有瞽者善揣骨相。凌往求相,瞽者揣摸良久,搖頭不已說:「奇怪,先生本大貴之相,不知如何,竟有夭折之徵,還宜修德為是」。凌殊不信。隔了幾天,夫婦同往重慶接洽公務,既畢,即將離城,忽然看見舜英抱子攔路索命,切齒痛罵不已。凌只有叩頭求饒,而警報驟發,敵機已至,彈落身側,魏女當場身死,凌則肢體糜爛,經人送至醫院,呼號數日始斃。臨終自言其負恩之狀,人皆以其精神失常,而凌則堅持為冤魂索命。

五、恩債

金陵王子波,為余同事,丙寅歲服務漢口某公司,王司會計,而余則承辦文書。王君美豐姿,倜儻不群,衣冠力求整潔,與人無杵,故同事之間皆樂於交往。但每夕必滅燈閉戶獨坐半小時,斯時,除有要公而外,雖摯友亦不容入室。問之則曰習靜耳。余因處在鄰室,無意中得悉:王於斯時,不特未作靜坐,且喃喃不已,有類祈禱,又似誦經。以事關他人秘密,未敢相問。適有新同學須君者,為一浮薄少年,隔窗竊窺,竟誣為邪教,且稱王之供奉為一女神,有照片一禎,藏在枕下,頭髮一束,供於几上木匣之中,每夕所謂習靜者,即對此二物祭煉誦咒云。

王聞之忿然曰:「我生平無不可告人者,惟此為我為一內疚神明之事,又恐駭人聽聞,故秘而未宣,須君既以我為邪教,則不得不公之於眾矣」。言訖,出一女子照片又曰:「此三分里名妓香紅也,五年前即與我有白首之約,並以其私蓄萬金予我,俾為贖身,而家母殊不欲以風塵中人為兒媳,我不得已乃反金毀約,香紅竟因此吞金而死,我於愧悔之餘,乃對渠遺物每夕誦《金剛經》一卷,以為懺悔,並願渠早昇仙界,此豈邪教耶?」須某狂笑曰:「青樓人物,人盡可夫,君何必認真乃爾。香紅余聞其名久矣,似天仙化人,乃令君顛倒如是耶?」

語未畢,須某忽自摑其頰作女音曰:「無賴賊!王郎與我自有恩義,與汝何干,一再造謠生事」。既而又悲啼曰:「郎能對我如斯,我死亦不枉,但以誓不再娶為言,則屬大錯。老太太不願以娼家女為媳,亦人之常情,奈何竟以此而母子反目!不孝冥罰甚重,郎如以我為念,還宜先盡其人子之責;不然徒為我增其罪孽,雖勞誦經,不足以相償也」。

王君察其聲音,不禁執手大慟曰:「卿果有靈,某敬當如命,但終竟不能自已耳」。須又曰:「郎毋爾,此恩債也,儂前生君妻也,結褵之後,君對儂無微弗至,儂乃於君病中,背君與惡少私奔,致君慘病而死,故冥罰為娼,又不得善終。幸蒙誦《金剛經》千卷,來世當生善地。但君如因儂而忤老太太,則又超生不得。故假此無賴之口,敬以相告,儂去矣,幸勿一錯再錯也」。言仆地不再作聲,半响方甦,問之須,殊不知有鬼附體之事也。王君此後,遂奉母居漢上,婚於武昌世家,新夫人美而賢,夫婦均以至孝著稱。

六、陸處長的故事

陸宗贄是山東濟南人,因為祖父在滿清末年,曾經做過小京官,住在北平,變成了北平人。他雖只不過一個師範畢業生,卻因為在北洋軍閥時代,和一位連長攀上交情,結為金蘭之好,後來這位連長闊了,他便也成為機要人物,身兼兩個處長,一時炙手可熱。但是好景不長,那位軍閥垮了。他也只好跟著下臺,從北平來到上海做了寓公。雖然在職只有幾年工夫,而他的宦囊,已經足夠生活。帶著一位太太兩位姨太太、和一位少爺,在法租界一住,居然納福起來。一家五口之外,還有一位馬副官,算是保鏢,又算是聽差,其餘車夫、廚子、娘姨,全是在上海僱的。這一家,除了陸處長帶著馬副官不時有應酬以外,太太和姨太太都深居簡出,連近鄰也絕少看見。

直到民國十九年的秋天,這位陸處長忽然帶了兩位姨太太和馬副官要到杭州去打一場水陸道場,說是超渡一位至好的朋友。正當到了公館門外,上車待發的時候,馬副官一跤在馬路上,口吐白沫不省人事。那僱來的車子,連忙停車,他卻大叫說:「姓陸的,你無端佔了我的老婆和妹妹,又害了我的性命,只憑四十九天水陸道場便打算了事嗎?事情可沒有這等便宜。」

這一來馬路上立刻圍了好多人。那馬副官又站了起來,對大家瞪著眼說:「列位朋友,我姓良的,和陸宗贄這小子本來是好朋友,他窮的時候,吃我的喝我的,連上學堂也是花我的錢,不料,他得勢之後不但沒報答我,反將我老婆、妹妹全霸佔了,末了還仗著他是軍法處長,竟將我槍斃了,大家看有這個天理嗎?」

「你胡說什麼,還不快上車跟我一同到杭州去!」陸處長連忙攔著。

但是馬副官,卻不聽這一套,拔出短槍,連發三槍,便將陸處長打死。又大笑說:「姓馬的,你這劊子手我也饒你不得。」又回過槍來,在自己太陽穴一槍打了進去,也同時斃命。這一連兩條人命,當時租界當局以馬副官弑主畏罪自殺結案,誰也沒有注意到他們的過去事情。一直到抗戰前不久,我在一位朋友家中遇上一位老比丘,才知道這確實是一位厲鬼報仇的故事:

那姓良的是一位旗人,和陸處長本是街坊,又是從小同學,拜盟弟兄,陸處長也真受過姓良的不少照顧,只因陸處長看這姓良的妻子和妹妹,是兩個大美人兒,本來只想娶她妹妹為妾,卻沒想到,竟被姓良的嚴詞拒絕,又痛罵他一頓,以致惱羞成怒,索性給他扣上了一個帽子槍斃了,連他妻子也一齊佔了過去,做了兩房姨太太。這姓良的陰魂不散,便老跟著他索命。陸處長只得到處去找尋高道名僧護法解這冤孽,但是終久遭了惡報。陸處長一死,他的正室夫人更加怕得厲害,便將全部財產分了一半,給良家姑嫂送回北平去。這位老比丘法號上天下衍,當時已經六十開外,不但是一位善知識,而且也精於符籙持咒,常用因果勸人,這便是所講各種果報的一個實例。

七、恩將仇報之下場

俗話說得好:「受人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可是現代一般人常不做如此想。得人大恩,反視人為仇家;稍有不如意,動輒害人致死。這就是造成今天社會紊亂,罪惡遍地的後果!因此使治安單位終日忙碌。每個人都依賴父母家人養育長大,如果害了人;則自己內心未來將是何等不安!人心都是肉做的,怎願忍心害人呢?

在我家曾發生了這樣一件事。那時,我的大姊在湖州美國教會辦的成德小學當校長,校中一位勞姓的工友曾跪在我的大姊面前,請求將他的孩子閨六帶回上海學藝。當時我大姊在一片慈心下,帶這個孩子閨六回上海,我母親見這孩子只有九歲,終日膨著肚子;好像女人懷著孕似的,便送醫治療,才得以消去膨脹病。

後來送去學校讀書,因他只愛玩,不肯讀書,就放在我家開的織襪工廠做學徒;可是他也不肯學手搖機織襪,於是拜託附近的鞋匠收她為徒。他雖肯學,但師母很凶,每餐吃的菜很差,師父又動輒打他,將他打哭了回來。我媽見他這樣,就用好話安慰,勸他忍耐;並帶他回皮匠那兒繼續學習,並經常給他送好菜去供他們大家吃,這樣他就日子過得好一點。當學成別師後,我媽給他本錢買一切做鞋子的工具,讓他可自謀生活,在沒有生意或賺不到錢時,仍待我家吃飯,每天住在我家。

民國二十六年春四月,我的二哥因傷寒病亡故,大姊為恐母親傷心過度,乃接一家人去南京同住。閨六亦跟著去南京,他好像是我們一家人,那時我剛小學畢業,不意七七抗戰爆發;接著八二三上海的戰爭亦發生了,國民政府宣佈封鎖長江,我家急著要籌措旅費去武昌避難。大姊拿出兩件皮袍、一件獺領披風,請閨六拿到南京白下路當鋪去典當,當時南京只有一家當鋪,當鋪的隔壁就是憲兵隊,哪知閨六竟一去不回!大姊從上午八點鐘等到下午四點鐘,不見閨六回家,心中非常不安;於是獨自去當鋪查問,那當鋪中人說未見其人,氣得大姊回家痛哭。我們只得另外設法籌措盤纏旅費,坐英商辦的太古公司輪船去漢口。

到武昌後不久,在某天同一個夜半,母親和大姊都做了同樣一個夢,夢見閨六來了,他向我母親說:「太師母,我真對不起您!那三件皮衣我拿去南京白下路典當時,在門口遇見以前上海做皮匠的三個老友,他們說皮衣很值錢,到上海去賣了作生意吧!哪知賣皮衣的錢被他們三個吞沒了,我沒臉回南京見您們,只得回故鄉嘉善去了;不料遇日本敵機轟炸,將我給炸死了!太師母和大小姐的恩德,我只能來世再報了!」

母親和大姊晨間一說起這夢兆,她倆都是一樣;相信這事絕非假事,亦不是心理作用,反正善惡果報是真的!今天社會上作惡多端、忘恩負義之人,其所做所為等著瞧吧! (文:方聲惠)

八、忘恩負義 人不如狗

前一陣子在報上看到台北市議會開會時,某女性議員質詢時說了一句:「不知感恩的人,連狗都不如!」我雖不明白此言的來龍去脈,但深有同感。

外子性喜接近大自然,登山是每日的運動,年初的時侯,在他常經過的登山步道中途的一個工寮,發現了一隻幼犬,大概是哪個養狗人家生了小狗帶去丟棄的吧!看著可憐,就把午餐分了一些給狗兒吃。以後,只要經過那兒,就一定帶些吃的去給牠,幾個月後小狗就長得相當大了,每次看到外子經過一定跟在身邊陪走一程,甚至相送到翻過幾個山頭的山腳下的公車站,等到外子上車,公車開遠了才依依不捨的回到山裡去。有時候並沒有走工寮的路線,小狗仍然能憑著感覺氣喘吁吁的追上來,高興的在腿邊繞來轉去。

您一定覺得奇怪,朱媽媽今天怎麼儘談些「狗經」?實在是今天早上有個舊時鄰居來聊天,提及幾個鄰人之間的一些瑣瑣碎碎的牽扯,深覺人雖名為萬物之靈;但對某些人而言,「人不如狗」是無庸置疑的。

我的多年舊鄰居中,有甲、乙二家對門而居。感情一向熱絡,二人同時參加由丙為會首所招集的「民間自助會」,不久後甲因有急需,即標來應急。不料半年後,會首丙卻因周轉不靈宣告倒會;乙則設法運用多年來與甲的交情,讓甲把死會錢全數(二十五萬)一次的由會首丙轉交她手中,私下和解了。在十多年前,二十五萬元的數目算是很不小了,這場倒會風波中,乙是因為甲的幫忙而唯一沒有遭受損失的人。

事後乙帶著女兒上門來千恩萬謝,並告訴甲,將來有任何困難,一定赴湯蹈火絕不推辭。然而時隔五年,有一天甲的婆婆急病住院;事出突然,甲手頭不便,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只得去找乙商量。希望向她借用二萬元充當保證金,言明一星期即歸還,乙只冷淡的答應她考慮一下,隔天再給她答覆。

當時乙的先生是中油公司的課長,兩個女兒則國立大學畢業後俱進入銀行工作,家境良好,有數棟房子收租,二萬元對乙家來說絕非沒有能力,第二天乙回了甲一通電話,說是:「真不巧呀!我女兒正好在昨天把錢都存入定期存款了」。這種藉口大概連三歲小兒都騙不過吧!甲的婆婆去世下葬後,有時外出遇上乙;她就覺得以前怎麼會跟她無所不談,枉費呀。現在看到乙,心中就很不屑,對這種見利忘義的人,連禮貌性打招呼都不必了。甲的心理對此很不平衡,總認為乙若不是如此的見死不救,她的婆婆大概也不致於沒救吧!

但,乙的境遇也好不到哪裡,對一個知恩不報的人,這是絕對可以預見的。自她拒絕了甲的求援後,三年內,她的二女兒遭機車撞斷腳後已成為瘸子,一輩子都離不開拐杖了;她自己本身則在橫越馬路時被一輛疾駛的貨運大卡車撞倒並拖行了數十公尺,脊椎嚴重受損,沒有要了她的命已是奇蹟了,終其一生也只能在輪椅上渡過了。兩次的車禍正好花去了二十五萬元的醫藥費,跟她當年想儘辦法半哄半騙的由甲那兒拿到的數目是一樣的,是巧合?是報應?還是上蒼給一個言而無信、見死不救,不知感恩圖報之人的嚴厲懲罰呢? (文:朱瑩)

九、桂遷悔改免墮狗身

蘇州吳趨坊的施翁,常施散錢財結交賓客,年過四十歲,才生一個兒子,於是攜帶幾百兩銀子,到虎丘修建觀音大殿。忽聽到劍池旁有哭聲,向前一看,卻是幼年時塾中同桌的桂遷。施翁急忙上前慰問,桂遷說道:「因家貧欠有權勢者債,被逼討還以致走頭無路,打算來到這裏了結生命」。施翁聽後很同情他,就打開箱子,將三百兩銀子贈送於他。桂遷向觀世音菩薩禮拜發誓說:「我受施君大恩惠,今生倘若不能回報,來世做牛做馬也要來報答!」哭著跪拜而去。不久施翁歸家,桂遷又登門致謝,施翁見他貧苦,又將一片棗園送給他安身。桂遷生有一個女兒,施翁又約定了婚姻。

不久,桂遷在棗樹下挖出埋藏的銀子千餘兩,是當年施翁的父親埋藏的。因此,漸漸地,桂遷家變得殷實富足起來,而施翁家日漸衰落,夫婦相繼而亡,兒子施還無依無靠。桂遷聽從妻子孫氏的話,既隱諱先前的誓言;又圖謀賴掉婚約,竟全家遷到會稽去住。施還去投靠他,他拒不接納。施還不得已,只好托他的鄰居向桂遷提及過去父親資助他三百兩銀子的事情。桂遷說:「借貸必須有借據,只要借據拿來,我決不賴賬!」施還聽了,十分氣憤地哭著回去了。

過了幾年,桂遷到京城辦事,被狡猾之徒欺騙,喪失了一半家財。住旅店正昏睡之際。忽然到了一個大宅院前,門關著旁邊有一個洞,不自覺兩手趴地鑽了進去,見大廳裏燈火輝煌,一個老人靠桌子坐著,就是施翁,桂遷十分慚愧,想作揖行禮,可手趴在地上站不起來,抬頭與施翁說話,施翁也不回答,只是呵叱說:「畜生應當死,狂叫什麼!」又見施還從裏面出來,桂遷就咬住他的衣服作出諂笑的樣子請罪。施還便罵道:「畜生裝什麼怪!」便把他踢走了。桂遷聽到施翁頻頻喚己畜生,十分納悶,低著頭走到廚房,見施母坐著切一塊煮熟的肉,桂遷就在左右跳來跳去,蹲著說:「夫人家都懷著舊恨呀!」乞求賜給一塊肉充饑。施母又命僕說:「畜生嗥嗥亂叫,實在討厭,快拿棍子把它趕走」。桂遷大驚,跑到後園,見他的妻子和兩個兒子都在,仔細一看,都是狗的樣子,回頭看看自己的身影,也變成狗了,非常害怕。趕緊問她的妻子為什麼到這個地方。

妻子說:「你還記得你在觀音大殿前的誓言嗎?還有什麼可說的呢!」於是夫妻父子一同繞著魚池走,肚子餓極了,見有人糞聞了聞,氣味也不壞,妻子與兒子先聚攏著吃起來,自己也饞得流口水,用舌頭舔了舔竟覺得味道甘美,只恨太少了。忽聽傳呼說:「主人命令從這些狗中選一條肥壯的煮了吃」。就將他的長子捆去了,哀叫聲極為淒慘。猛然一驚醒來,竟只是個夢。急忙收拾行裝回家。來到中堂,見旁邊停著兩副棺材。供桌上題著二子的名字,心越發跳得厲害,趕忙進入臥室,妻子已病危,快斷氣了。桂遷喊叫她,妻子忽然瞪著眼睛,用他長子的聲音說:「父親怎麼今日才回來,冥王因為我家背負施氏恩惠,父親以前有誓言,我們兄弟和母親三人,明日就去施家投狗胎,兩條公狗就是我們兄弟,一條母狗而且背上有瘤子的就是母親。父親因陽壽未終,等明年八月,也應當投做施家狗,以實踐往昔的誓言。只有妹妹因命該與施還為夫婦,纔可免除此難」。說完於是就斷氣了。

桂遷見所說與夢境相符合,既驚怕又痛苦,剛要下葬,卻發生全部住房焚燒起來,三個棺木都燒成灰燼。於是帶著女兒到蘇州,訪施家兒子的消息。還認為施家既然赤貧,不知漂泊到什麼地方了。到了施家,卻門牆煥然一新。問施家的鄰人,才知道施還已中舉,並且已娶了鄰里中支參政的女兒。桂遷羞慚悔恨不知怎麼辦,只好找到一個原先相識的人,進到施家表明悔過,要求見面的意思。並且想獻出女兒作妾,以贖以前的罪過。施還不答應,再三懇求,才允許見一面。桂遷剛剛進入,突然有三隻狗從牆邊竄出,環繞著桂遷哀叫,其中一隻背上果然有瘤,桂遷知道是妻子,痛苦極了,向施還哭拜不肯起來,於是敘述自己以前的夢與妻子臨終的話,並說:「今天已家破不能回了,但願恩人網開一面,收留我女兒作婢女,我也作為僮僕,終身服事;以免托生為狗,我就知足了」。施還見他的言語情詞悲慘真切,才勉強允許了他;並選擇吉日娶了他的女兒為妾,桂遷也隨著女兒住在施宅旁邊。這天晚上,夢見妻子來告辭說:「幸虧夫君能悔罪,施氏祖先已經為你乞求赦免,我母子也得以離開罪業的狗身了!」到了天亮,聽說三隻狗夜裏全死了。桂遷到晚年,依舊安然無恙,也沒發生什麼事。

十、狠毒負心漢的現世「爆」

詹月娟,台灣嘉義市人,於一九七九年七月,帶着年僅三歲的女兒小敏,在日本橫濱市一家旅館裏服毒自殺。警方到達現場,發現牆壁上有個用血寫的斗大「恨」字。又發現母女兩人都睜大着雙眼,而且還淌着滴滴血淚,死不瞑目,痛訴她們死前極不甘心。老練的日本刑警意識到這件自殺案的內情絕不單純

日本警方十分重視此案件,依靠死者的護照資料,得到台灣駐日機構的協助下,很快便找到詹月娟的父母。父親詹風平務農,母親游嬌月主婦。詹月娟在家中排行老三,上有哥哥姐姐,下有兩個弟弟。詹月娟自小成績是前三名,並以高分考進著名的台北師範大學,為鄉村鄰里稱羨,是詹家門戶榮耀的象徵。

在大學四年級那年,因參加社團活動,她認識了一位台大的學長汪玄仁,他的外貌並不出眾,但多才多藝,為人幽默、談吐文雅,因而博得詹月娟的青睞。在經過半年的交往,感情日深,準備畢業後結婚。在同學們的心目中,二人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對,令人羨慕。

可是世事難料,汪玄仁畢業那年參加登山活動,在返家途中,意外發生車禍,經醫院救治半年後無效死亡。治療期間,詹月娟每天教完書後都到醫院陪汪玄仁。因而認識實習醫生巫倫順,他長得一表人材,卻沉默寡言,那時候巫倫順對詹月娟暗暗愛慕。在汪玄仁去世之後,他就熱烈追求詹月娟,一旦醫院沒有值班時,他就到詹月娟任教的學校門口接她回家,還親自下廚煮菜招待她。每逢詹月娟回嘉義市老家探望父母時,巫倫順都會接送她往返火車站。這樣持續一年半的時間,詹月娟終於被他的熱情所感動而步入禮堂。

結婚後,先前巫倫順向日本東京帝國大學的入學申請,獲得批准,但必須在一個月內到校註冊。新婚的巫倫順想放棄這個留學日本的機會,留在妻子身邊。不過詹月娟認為出國深造的機會難得,至於學費問題,她會幫忙想辦法。

巫倫順覺得妻子言之有理,遂決定赴日求學,內心充滿感動及感激。臨別前一夜,再三向詹月娟保證,一旦完成博士學位返回台灣,在台北開設一家小醫院,與月娟一起經營,過着天倫之樂的幸福生活。月娟對丈夫的理想與愛意感動不已,內心慶幸自己真是嫁對人了。

由於日本的學費、生活費昂貴,所以一年後,月娟所有的積蓄都被花完。為了丈夫的費用,她只好課餘兼任家教,偶爾向父母要錢,可是仍無法支付丈夫在日本的費用。那時月娟的女兒已經一歲大,請褓姆及生活開支,如此重大負擔逼得月娟喘不過氣來。

那年冬天,為了解決當前的經濟窘境,詹月娟不得已到酒店上班,做「賣笑不賣身」的陪客工作,前後持續了三年的時間。雖然解決了巫倫順在日本的一切費用,卻也因為長期喝酒熬夜,月娟罹患了嚴重的肺結核。經過醫生檢查後,宣佈她從此無法再生育,這是極大的打擊。但是,月娟自信一切都是為丈夫作出犧牲,丈夫一定會體恤她、更愛她。

在巫倫順即將取得博士學位的前半年,他返回台灣參加祖母的喪禮。當他得知月娟到酒店上班及患結核病時,他非但不生氣不追究,反而若無其事,一切似乎未曾發生過一樣。這使月娟心裏更加堅定對丈夫的愛。

可是誰能料到,在他返台之前,巫倫順其實早已瞞着在台灣日夜等待他的妻子,偷偷的和指導教授的女兒結婚了。又在東京市郊開了一家小醫院,自己任院長,教授和他的女兒則是出資的董事。

然而紙是包不住火的,消息傳到月娟耳裏,起初她不相信傳言,但是心裏還是半信半疑。於是,決定在自己身體健康較穩定時,帶着女兒小敏一起到日本探個究竟。接到消息的巫倫順,自知事態嚴重性,為了避免自己的醜事被揭露,他竟暗地裏設下了一個狠毒的圈套。

首先,他以繁忙為由,派人先從機場將她們母女接到一家小旅館。又說當天晚上會去相見。卻叫人另外假扮成服務員,在巫倫順前去旅館之前一刻,侵入房間,強暴詹月娟,然後自己才在這時出現。此時,那位強暴犯就依照巫倫順的奸計,在巫倫順面前謊稱自己就是詹月娟的姘夫,在如此「啞巴吃黃蓮」的情況下,巫倫順就理直氣壯的向詹月娟提出離婚的要求。

果然,奸計得逞了。巫倫順立刻翻臉不認人,儘管月娟四年來千辛萬苦供養他留學的恩情、夫妻的情義,此時,即刻化為烏有。月娟自知二人婚姻無法挽回,只好悲憤地在離婚書上簽字。在離開東京之前,為了讓小敏再見父親一面,透過學校的資料,月娟找到了醫院,結果,竟發現巫倫順早已另結新歡,旅館的強暴案也是丈夫所設計的,一切如同晴天霹靂,她滿腹憤怒的衝進院長室,正想問個明白,但是除了再度被巫倫順羞辱一頓,還被警衛轟出去,根本沒有任何對質的機會。由於身心雙重打擊,詹月娟在前往橫濱拜訪僑居日本的阿姨之後,月娟便與女兒小敏在橫濱旅館內服毒自殺。

雖然警方查出此案的前後因緣,但因為詹月娟母女是自殺,儘管是被巫倫順間接所害,對他卻無可奈何。

得知詹月娟母女已死的消息,巫倫順如釋重負一般,自以為從此便可高枕無憂了,打算繼續利用他岳父的關係,在日本追求名利。可是惡人終有惡報。有一次巫倫順應邀出席演講會,題目是「夫妻恩愛的秘訣」。結果,講到一半時,麥克風無緣無故的突然冒起烟來,隨即就爆炸了。毫無防備的巫倫順當場被炸得頭破血流、兩眼失明,最終因為頭部受重創而成了白痴,目前還在日本療養院治療。

至於麥克風為何會爆炸?對象為何是薄情寡義狠毒的巫倫順?講題又為何與夫妻恩愛有關?這到底這是巧合、是天意,還是報應?大家議論紛紛。不過從這件事,正是奉勸人世間的佳偶,切勿將夫妻的關係作為利益的交換標的,因為這樣的婚姻是絕對不會幸福的。博學的巫倫順為了眼前的功名利祿,一步走錯,步步皆錯,終致泯滅天良,殘忍謀害因深愛自己而付出一切的妻子,最後落得如此下場。如果,當初不貪圖眼前的利益,畢業後回台灣,以他的學識與妻子的賢惠互相協助,事業成功是指日可待的。

後記:受恩必報

紀曉嵐說:先父姚安公性情嚴峻,平時很少與閒雜人等交往。然而,有一天,卻有一位衣衫襤褸的人坐在堂上,先父恭敬地陪著他喫茶說話。一會兒,先父又把我們兄弟幾人喚上堂來,與此人見禮,並對我們說:「這位先生就是宋曼珠先生的四世孫。我們紀、宋兩家失去聯繫已經很久了,今天才見了面。想當年,正遇上明朝末年的戰亂,那時候,你們的曾祖父(紀潤生)年僅十一歲。在那兵荒馬亂的年月裡,多虧曼珠先生將他收留教養,才得以生存下來」。於是,先父便留下這位宋曼珠的後裔在家中,並多方為他謀求生計。

此後,先父還經常以此事為例教誡我們兄弟說:「別人對我們有恩有義,我們理當盡心盡力去報答,且不必去談論因果如何,而事實上因果絲毫不會差錯。過去曾有個人受過別人的救命之恩。後來這人富貴了,眼看著恩人的後代衰敗零落,卻冷漠得如同素不相識的過路人。不久,這位富貴人得了一場大病,他剛要舉杯服藥,恍惚間見有人遞給他手裡兩封信,信封且不曾封口,他抽出信函一看,竟是當年他危難時親筆寫給恩人的求救信。他又是驚恐、又是悔恨,當下把藥杯擲之於地,長歎一聲說:『我死得太晚了!』當天夜裡,他就斷氣了」。

(第一、七、八則節錄自淨土宗文教基金會《因果實報篇》;第二、九則節錄自《太上感應篇例證語譯卷二、四》,釋海山等主編;第三則節錄自《閱微草堂筆記 卷二十四 灤陽續錄六》,紀昀著;第四~六則節錄自《信不信由你①》文:益人、《信不信由你②》文:惕悟、《信不信由你②》文:太玄/鄭康宏編輯,揚善雜誌社;後記節錄自《紀文達公筆記摘要》,紀昀著/演蓮法師譯;第十則節錄自《報應看得見‧壞蛋別逃》,賴樹明著(澳洲雪梨大學教育學博士。曾任編輯、翻譯、口譯、記者、副教授、教授、德國法蘭克福大學教育研究員及捷克科拉克大學客座教授)/大千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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