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

漁色之末日

溫世澤字昌五,羊城人。弱冠即習賈春申江上,能操流利之滬語,不知者以為上海人,溫亦以上海人自居。操進出口業,頗堪溫飽,漸染海派惡習,習於浮誇,更喜漁色,外室多至三、五處。抗戰末期,因與偽組織某巨奸勾結,經營西藥,所獲更多,意極自得。

一日,有踵們求助者,則其舊東黃某之女也。黃為晉人,曾充英商某洋行商辦,於溫初為師生,繼為東伙,溫受惠頗多,故甚德之,得意之後,仍以師禮事黃,不敢稍忽。而黃於第二次世界大戰時,因洋東回國,遂致失業,潦倒以死。斯時,僅餘寡母孤女,家亦中落,不得已乃向溫作伯之呼,冀有所助。黃女名瑤笙,年已雙十,得有商學士之憑,尚待字閨中。溫昔年雖以小師妹相稱,但已數年不相往還,驟見之下,不意七、八年前之黃毛丫頭,竟已亭亭玉立,艷光照人,既驚為天人,又覺有機可趁。乃笑曰:「恩師身後蕭條,不圖至是,此固我應盡責任;但徒資助,固非長策,可先取萬金去,以供師母家用,今後擬屈師妹作我女秘書,如何?」

女以溫尚念舊,欣然承諾。居不數日,溫即強以酒而污之,女無法抗拒,飲泣而已。而溫素得新忘舊,不數月竟棄之,女既痛失身,又不敢以實情告母,乃仰藥而死。溫亦佯作不知,僅為棺殮,略恤其母,猶有德色。黃母心知有異,亦無可如何。事隔年餘,抗戰勝利,溫知所依之巨奸已就逮,惟恐累及,乃轉移所有於香港,以作狡兔三窟之計。事未畢,而警者忽至,溫正倉惶欲遁,即登其自備轎車,忽睹側坐有人,則黃女也,且搖頭披髮,怒目相向,不禁驚呼而仆,警者遂得從容拘捕;比入獄,又見女嚴責索命,卒罹極刑,所有悉遭籍沒。

楊君健庵為余之至戚,時為老虎橋監所管理員,曾親見其事,舉以告余,並謂溫某頗工心計,除見鬼而外,言行如常,決非神經失常所至云。

(節錄自《信不信由你①》文:天聲/鄭康宏編輯,揚善雜誌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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