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牽纏,終將償還
紀曉嵐說:乾隆三年(1736)的夏天,某日獻縣(中國河北省)舉行修築城牆的工事。數百名役夫拆下舊城牆垛口的磚頭,扔到城牆下。城牆下面的數百名役夫再把破磚運走。飯做好了就敲木梆子,招呼大家一起吃飯。在吃飯的時候,有個叫辛五的役夫說:「剛才運磚時,我忽然聽到有人在耳旁大聲說:『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你知道嗎?』我回頭想看是誰在說話,卻什麼也沒看見。想來真是奇怪的很」。
用飯完畢後大家又繼續上工扔磚,磚頭像冰雹般落下來,不料有一塊磚正好打在辛五頭上,於是辛五的腦袋被砸破,當場便死去了。大家驚慌失措地叫喊著,吵吵嚷嚷,整個工地一片混亂。但查到後來,竟然查不出扔磚的人是誰。案子沒法判斷,縣官最終只能判罰工頭出一萬文錢,把辛五給裝進棺材埋葬。於是大家這才知道,辛五前生欠扔磚人的命,而工頭則欠辛五的錢,因果報應相互糾纏牽連,終將相互償還方了。如果沒有鬼神事先知會一聲,人們會以為這事純屬偶然吧!
【原文】
乾隆戊午夏,獻縣修城。役夫數百拆故堞,破磚擲城下;城下役夫數百,運以荊筐。炊熟,則鳴柝聚食。方聚食間,役夫辛五告人曰:「頃運磚時,忽聞耳畔大聲曰:『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汝知之乎!』回顧無所睹,殊可怪也。」俄而眾手合作,磚落如雹,一磚適中辛五,腦裂死。驚呼擾攘,竟不得擊者主名。官司莫能詰斷,令役夫之長出錢十千,棺斂而已。乃知辛五夙生負擊者命,役夫長夙生負辛五錢。因果牽纏,終相填補,微鬼神先告,幾何不以為偶然耶?
(節錄自《閱微草堂筆記 卷九 如是我聞三》,紀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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